一月

新年第四天收到纽约州立水牛城社会学系发来的博士offer,极大地稳定了接下来两三个月的精神状态(尤其相较去年同期..)。后来事情的发展以及自己的选择依旧超出了原先的预料,但当时收到邮件时感到的那种彻彻底底的开心、激动与放松的心情是很久不会忘记的。

新年第四天拿到这一轮申请的第一个结果,也是PhD的保底offer,心里的悬念终于在很大程度上踏踏实实落了地,基本确定今年秋天会去美国了(除非加拿大的项目给得更多x 但考虑到都是硕士项目应该没啥可能)。之前总觉得gap year只有确定的起点却看不到终点,像站在悬崖上向着蒙蒙迷雾里纵身一跃,期间只能靠各种事情来主观上增加信心、但总也看不到另一端,如今总算是拨云见日、有了一个确凿无疑的终点(以及新的起点)。也该重新想想接下来的半年如何度过了;Now it would be quite unbecoming if I don’t finally begin to enjoy this and make it into the time of my life.


拿了一个offer之后就忍不住展望未来(x) 目前比较大概率可能去的两个地方(一个已有的offer,一个二月出结果但把握相对比较大)都在纽约州的偏远小城市,甚至上个月旅游的时候还被某个美本的朋友好好科普了其中一个的就读体验,“千万别去xxx读书,那个地方啥都没有,进城到纽约要坐五个小时大巴车” etc. 但莫名觉得自己想要的就是近于reclusive的自足生活。尤其这两年来由各种事情意识到自己比原先想象中的更需要/珍视stability & security。现在在伦敦的生活也很好,甚至即将随着搬家、找兼职而变得更好,但一年的时间期限导致从一开始所有的安排都只为“临时暂住”服务;sojourner的歇脚处再温馨舒适也不是家,现在满心期待着到美国后租个单人公寓、五年时间安安稳稳做自己感兴趣的研究同时好好布置一个小家,离纽约也近还可以经常进城看戏,也可以考虑学驾照/买车。好幸福,现阶段可以只用放心做梦了。

——2023.1.5~1.6,豆瓣动态

第一次欧陆旅行回来后清算半年的账目,再次意识到自己花了不少钱,于是这个月给自己设了最后期限、再次认真尝试找兼职。投了很多岗、经历四五次面试(并不断试错调整orz)后拿下了等玫瑰的兼职;因为意识到等玫瑰基本是英国兼职食物链顶端,当时准备得极其用心,面试本身也出奇顺利,1.17面试、1.18就接到offer call。但直到去录入签证文件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签证类型不允许我做和主业类型不同的兼职工作(…)(听起来是很rookie的乌龙但我其实自己核查过好几次政府网站,官网上公开的签证信息和实际走入职手续时雇主那边调出的信息不一致,垃圾英国(不是))只好作罢并接受无法趁着在这边的时间赚点英镑的现实。:/

(后来觉得要是早知道的话,当初根本不用办T5签证,直接把HPI用掉就好,虽然要多交IHS的钱但兼职工资都能把签证费覆盖回来.. 只是这个“早知道”实在是不可能达成,也无益多想了)

依旧不喜欢工作,本月应付了两场新年活动(甚至主持了其中一场(…

元旦和除夕都和伦敦的校友学长学姐一起跨年、做饭,玩得很开心,在学姐公寓的阳台上看到了伦敦的跨年烟花。月底搬入新家(东西少到一辆uber就装下全部家当离开了),住进了我在英国留下fondest memory的小房子 :D

二月

整体还是在茫然、倦怠、提不起精神、无所事事的状态中度过的。(——这句话是当时写下的总结记录,现在年底回看的时候有些惊讶:嗯,竟然是这样吗?已经没有很深的印象了..)

UB一开始对于录取的国际学生只邀请线上参加访校,但问了一句之后对方给我争取到了一千美元的机票报销额度,于是决定线下去、开始计划下个月的访校行程。依然在纠结Buffalo和York的两个offer,虽然已经比去年的结果好了不少,但难以说服自己settle、难以从一点点顽固的失望情绪里挣脱出来。本科系里的老师听说后倒是非常为我开心,父母也很高兴(而且总劝我知足了有个博士读就很不错了x)。

一月、二月的时候找一位伦敦皇音的学生上了几次声乐小班课,后来实在觉得需要节制一下自己的非必要消费、就停掉了。除去之前在艺教上的声乐课以及合唱队提供的声训以外,这是我第一次接受相对比较专业的声乐训练。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感觉也没什么质的变化,但似乎还是有些帮助。真是很爱声乐这项艺术(但也是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自学提高,虽然常年在合唱团活动、有保持练习量),要是能有这个经济实力支持自己系统学习这项爱好就好了。

居家生活很安宁快乐。跟室友一起过了元宵节。


三月

三月中上旬去水牛城访校,是人生第一次去纽约州/纽约/美国。离开的时候伦敦下着薄雪,访校第二天、三月的水牛城也飘起大雪。访校途中接到Alberta的offer,回程当天在JFK机场和Alberta先前联系的导师通zoom电话,最后决定放弃先前的两个offer、接受这个。是极其戏剧性、在很多意义上都让人感到surreal的一次经历。

昨天早上六点飞机到伦敦,困得头晕、一路神游一样从机场回了住处,睡过大半天才又清醒过来。今天清邮箱发现之前定时发送的草稿还存着:在B校访校的第二天收到A校的offer,本来已经基本确定去C校、已经写了接受offer的邮件设置好了定时发送,结果随后一天在机场和A校导师zoom通话半小时,然后把上飞机前的两三个小时和电脑剩余电量都用来比较A和C,最后改主意决定接A的offer,上飞机前赶着last boarding call给C发了拒绝的邮件。这两天只觉得许多事情都发生得太快,自己都来不及消化这些变动,从一月四日以来每个阶段曾觉得确定的事情到头来都不是确切的;或许本也不必这么dramatic,但无可奈何。自己还在从几天的匆忙访校行程里缓过来,一想到要通知那么多人——父母,几位重要的老师,几个发了offer的学校——就感到额外的疲惫无力。今天找室友借iPad给offer letter签字,室友过会儿后端着水杯到我房门口对我说“好像不经意间见证了你人生的转折点”,聊了几句又从房间里拿出相机即兴给我拍了几张portraits。照片里我身上的光很好看,但大概以后每次看到这照片里的笑容都会记起这会儿疲惫且shattered、只求更多休息更多时间消化现实的心情。除此之外只觉得室友真温柔真好,这种节点能有人帮忙记录、也确实是幸运的慰藉。

——2023.3.14,豆瓣动态

感谢爽给的每一点仪式感

这个月突发奇想,想要做做打工换宿;一方面因为受困于在伦敦的生活,感到既缺乏朋友也缺乏有意义的工作,完全没有充实感,很难push自己做事来填充复活节假期漫长的时间,另一方面如果换宿期间能把房间转租出去、经济上回回血也是好的(后来转租弄得一地鸡毛x 作罢。实在是不值当)。产生这个念头的当天就在网站上给三个hosts发了消息,第二天和其中一位说定,复活节去她的农场做workstay。

月底去伯明翰递荷兰申根签证。本来以为第二次至少能比第一次给的三个月时间长,没想到只给了两个月,而且后来也没去荷兰.. 为此弄得手足无措(因为夏天计划和朋友去意大利和希腊旅游,是必然需要一张申根签证能覆盖到那个日期的),后来又多出了两次签证费分别试图办瑞士和希腊签(…)

以及,这个月(乃至直到七月离开伦敦)的社交/精神状态一览:

一两个月前意识到自己来英国后从申请季末期就开始情绪低迷的原因,即从外界的occupation(主业)中获得不了任何充实感和价值感、而任何类型的自律和自我定制的目标/日程都没办法填补这类空缺(现在想想,一个很好的metaphor是把这个类比成亚洲人吃三明治沙拉之类的白人食物总觉得吃了像没吃x)。而今晚在熟悉的情绪里辗转时意识到自己最缺乏&渴望的竟然是“朋友”,nothing more than that and nothing less than that——能同频交流的,能推心置腹、谈论大多数话题都感到安全的,住得足够近能够时常线下hang out的,好朋友。清楚记得当时最后关头纠结gap year去向的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留在北京/学校附近、能和校内朋友保持联系的机会,so I guess I knew what I signed up for when I decided to plunge myself into this middle of nowhere (well not exactly), one after another (the next one would be closer to “middle of nowhere” in its literal sense). 现在的感觉像是此前本就不多的一些人际关系,一些或近或远但称得上朋友的人,慢慢从我的生活中剥离脱落;渐行渐远、愈发无话可聊的,生活不再重合而双方都疏于经营远距离关系的,因为各种堆积的隔阂而感到无法完全信任的,etc. 之前学transnational lit 的时候只顾着庆幸自己不必苦恼于撕裂的身份认同,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对于所谓diaspora的理解太过片面,人在每个阶段都是需要在稳定、熟悉(由此必定单一)的温暖环境下慢慢扎下一点根才能真正好好活着——终归还是太愚钝了。依旧说不上后悔,毕竟“前途”“发展”这些事不该为sentiments让步,但比之前多了不少保留,同时开始想起本科时一位朋友(也是一位如今疏远了许多许多的宝贵朋友)说的话"my heart also matters" – exactly how far along should I go with it?

——2023.3.19,豆瓣动态

四月

四月一日,跟LSE合唱团一起去牛津的一个chapel演出。牛津不管是镇子还是学校都很美,在校内教堂合唱的体验也非常好。指挥很多年前就是在那个学院读的书,结束后合唱团跟着指挥一起去学院内的pub喝了酒。

四月四日,从伦敦乘火车出发去打工换宿的目的地Torquay。火车临近到站时在窗外第一次看见了英格兰的海。打工换宿的体验不算全然愉快但确实很丰富,且实现了文化交流(打工期间感到自己的英语口音开始明显往英式跑偏.. 可以说是我离拥有British accent最近的一次),还去了当地小酒馆喝啤酒、去当地的教堂看了业余剧组排的戏。本来计划待到月底,但(部分)因为同去的另一个helper改变主意的缘故,我也提前在4.16回了伦敦。

回伦敦后不久,正式让自己的学术主页上线了ww

四月下旬收到Buffalo寄来的机票报销款支票。第一次收到纸质支票,并且由于是外币的缘故、需要线下拿去银行走兑现手续,获得了一次出奇old-school grownup的神奇体验owo

四月中,伦敦摄政公园的好天气

五月

这个月享受着英国无比美好的春日。去Ronnie Scott’s看了Elaine Delmar的演出(演出很不错,不过也是为数不多的身处伦敦但发现自己是现场唯一亚洲面孔的场合);买青年票以极低的价格在Wigmore Hall听了两场音乐会;第二次拜访剑桥,和新朋友老朋友一起玩,做饭、逛校园、看《律政俏佳人》、在康河划船;去看了两次一个名为Milk的展览(这种以特定物质文化为线索娓娓道来的narrative真的太迷人了..)。

逐渐养成在家日常锻炼(主要是普拉提)以及听播客的习惯。

5.19开完一个阶段性RA会议,终于感到工作内容基本结束、几乎彻底放假了,非常开心。这大半年来为这个工作真是遭受了与实际工作量不成比例的内耗..

意识到eex和自己不仅在同一个国家而且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经历一些情绪波动。

……最近两周自己就是在干这种“试图联系断联了四年的前任”的事情,想想有点哭笑不得w 大概自己在某种旁人的视角下也会是个奇怪的没有边界感的疯子一样的人吧。

但那种,把自己在这一年里扔到一个完完全全计划外的地方,然后发现这个断联好几年的故人竟然和你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所学校,在自己学校的机构邮箱系统里能直接检索出对方的名字和邮箱,所带来的惊讶和震动真的是难以言喻的。而且.. 一方面总是幼稚地觉得,既然当时的交集是他在我初入大学的时候仗着他多出两年的阅历对我大量输出各种想法和价值观,谈恋爱分手至少一半是他处理关系不成熟的责任、分完之后又是他可以说是无缝衔接地谈了下一任,那么in all fairness他是不是欠我“再好好说一次话”的机会;另一方面,这回确实也有在克制理性地把握自己的分寸,先是两周前简短写了邮件问他如果同在英国是否愿意见面,然后(因为邮件确实容易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被读到,而且同时发至他先前硕士学校的邮箱的邮件就被退回了,大概是已经毕业邮箱停用的缘故)今天在犹豫很久之后又给他发了微信的好友验证,文字内容大意是”希望确认是否收到我之前发的邮件“,应该无论怎么说也不算过分僭越。

自从得知他可能在英国后(也可能是因为时间点与冬令时换夏令时的时间接近)睡眠就不如以前好,最开始是早上七点左右就会醒然后再也睡不着,后来是每晚必定会凌晨醒来一次、然后再十分不安稳地继续睡上三四个小时。上周托朋友问了一句、确认了他现在确实在伦敦,于是这几天的梦境也受影响,前天晚上梦见和他再次见面、被他很突兀地抱住,昨天晚上则是梦见他出意外去世了、而我在梦里听到消息后就控制不住地一直流泪。不必谈如今走在伦敦街上要努力按捺住自己仔细端详每一个亚裔面孔路人的冲动。总之现在是一封邮件和一条好友申请都杳无回音,我两次逼着自己跳下精神上的悬崖、也总算是得到了我想要的——a clear enough signal/message. 还有两个月我就可以离开了。

——2023.5.9,毛象动态

六月

翻相册发现这个月的社交&文艺生活出乎意料还算得上可圈可点。找室友帮忙在LSE校园浅拍了几张留影,然后一起去看一部实验性独角戏,一起去酒吧喝酒。和合唱团认识的朋友约咖啡馆自习,在她公寓楼的电影房里一起吃KFC看《婚姻故事》。自己去看了《枕头人》首场以及皇音的毕业戏《简爱》音乐剧。旅行临出发前跟同行的朋友一起去看了《汉密尔顿》。(不过该说不说这几场剧的production多少都有值得诟病的地方..)

6.7总算拿到希腊签证。6.20-30踏上第二次欧陆旅行,和朋友一起玩了意大利和希腊,心血来潮并成功实现了在雅典附近的海滩游泳,最后一晚闪现维也纳看了伊丽莎白音乐剧的演唱会——然后因为一些订票乌龙,第二天一大早坐火车去Bratislava再坐飞机回英国.. (护照上的这个出境章,包括前一次旅行在Funchal盖的入境章,想想都还挺稀罕的lol)

翡冷翠的神奇一晚,在桥上等烟花

七月

临离开伦敦前做了不少事情。受朋友邀约、第一次去看了骄傲月游行;中了枕头人lottery彩票之后和同一个朋友再去看了一次(这回没有技术障碍导致的演出事故了,但主演的演技真是稳定下滑..),结束后去她推荐的酒吧一起喝酒。去了一位忘年交老师家里吃饭(对方是UCL做中国研究的教授,通过在LSE的工作认识的),见到了他养的哈士奇、也认识了很酷的新朋友。临行前夜跟室友在家看《消失的她》并聊天很久。

看骄傲月游行时朋友给的彩虹贴纸(第一次接触RBC竟然是通过这种途径hhh)

游行当天他人拍到的图,当时看累了、没有等到中国的方阵qaq 但很喜欢这张照片

临行前夜,在公寓里

回国行程把自己累得半死。在回国的航班上来月经了;落地后带着很多行李先在上海找高中&大学同学吃饭,又去南京找表哥吃饭,住了一晚后又坐高铁回家。回到家后行李箱敞开、东西乱放在房间里足足一个多星期,才慢慢收拾起来。

后面大半个月在家休息。读一点书;自己去看了芭比电影;和两个高中同学约饭、吃完后去江边散步;零零碎碎写了很多东西。感觉家里的猫已经很不熟悉、不喜欢自己了,有点难过。但在家确实感到难得的放松。

开始隔着十四小时时差试图远程租加拿大的房子。很多时候睡不好,甚至半夜起来给网上找的公寓打电话(…)(为什么这种历史会重演啊..


昨晚听夜间骤雨的声音入睡,今天听虫鸣声入睡,获得的幸福感足够抵消睡觉开窗导致早晨六点多被临街施工声音吵醒的痛苦。每年冬夏回家都像是收集一些信物,雨水,江水,植物气味(只是树上桂花很久没闻过了),脐橙,白桃,鱼糕炖木耳和黄花菜——揣好后再远游。

白桃说的是秭归白花桃,成熟度刚好的时候无可比拟,果肉不软也不脆、是一种带着韧劲的口感,清柔甜美,且果肉离核,能用小刀轻松干净地片下来吃,每年只在夏天的短短两周能吃到。而现在正处于能吃到的美好时节,特意为它多写几句。

——2023.7.19,豆瓣动态

自打有记忆起在老家生活的每一天都与充裕到过剩的食物相关联。尤其在我开始上学、每年只有假期短时间回老家之后,每次回去时家里会充斥着(基本不可能在我离开前按时吃完的)各类饮食,很多是老人们自己根本不吃但为我特地买的,例如部分种类的水果、牛奶、甜点零食等。我的实际生活大概很早就已超出婆婆爹爹的理解范畴——至今他们把我坐在电脑前的全部时间解读为“在学习”——制作、准备食物,催促我进食,是他们最直接的表达爱的方式;而我曾那样那样努力地去承接这种爱,去试着不让他们失望。如今终于开始意识到许多根本性的矛盾和不可及:只要我在这里,被提供给我的食物总会过剩,而我能吃下的总量是有限的;我能够陪伴他们的天数和实际时间也是极其极其有限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让他们失望”的必然性,仅仅是因为他们一直太过情感充沛地表达他们的爱与期待,让我除了极尽所能去将它填满以外无法可想了。在心底里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实际的“限度”,而我或许能尝试陪伴他们一起消化那些失望——处理过剩的食物以及其他——同时告慰我自己预支的悲情与愧疚。

——2023.7.31,豆瓣动态

八月

回学校又参加了一次合唱队暑训。住宿安排方面费了不少周折,但能够回去、尚且能够见到许多朋友的机会实在是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于是大费周章也还是回了。如愿以偿见到很多旧日朋友,十分感念。(以及第一次获得北京租房体验,这辈子不想再在这个城市租房住 :)

趁着英国的BRP还没过期,从北京飞伦敦、找爽借住一晚并去看NTN。第二天飞加拿大。落地埃德蒙顿不久后就(第一次)得了新冠- -

闪现伦敦24小时不到,不仅看到了雨后彩虹,而且在剧场又碰上一次演出事故lolll 也是某种神奇的运气吧

九月

在埃德蒙顿安顿下来。租的房子是到后期仓促定下的,但出乎意料还不错(更公允的评价是:literally the nicest place I’ve ever lived in),次卧的空间也比想象中的充足很多;第一次住不带家具的空公寓,在亚马逊上为了买床挑拣很久,终于拥有了心心念念的简洁单人小床。最初的那几天在城里四处跑、从ikea/homesense/别人家里买来全新或二手的各种家具用具安放到住处。

很喜欢校园和城中的夏日风景;在好天气里迎接了硕士阶段的第一学期,以及自己的23岁生日。新冠初初好透的时候去参加了校内合唱团的面试,竟然过了(x),于是开启第六年合唱生涯。一开始稍微有些不习惯课业压力;研究生课程的reading load确实很重。但后来也慢慢适应。社交方面慢慢起步,这个月参加了师门聚餐(感谢导师w 认识好几位很棒的师姐)以及系里的欢迎活动,也逐渐和同一个cohort里的同学们在上课的过程中熟络起来。

//碎碎念

从公寓门口搬到走廊就摔碎一块的镜子;之前(在蒙楼)弄丢过一次但迅速找回、这次终于彻底弄丢的耳机壳部件——事件共性是仿佛自己在有意无意忽略已经出现的warning signal而导致负面结果几乎毫不意外地出现,沮丧之余被弄得有点茫然,自己是在subconsciously sabotaging my own life吗?真的存在这种事情吗?

可能不多的好消息之一是昨天去面了本校合唱团并通过面试了 讲道理不太知道为啥通过 新冠没好透 开声唱第二个音阶就开始破音 以为测试曲目只用唱一行结果要唱完 后面三行没准备从第一个五度开始就找不到音了 模唱听和弦也一塌糊涂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感觉这也和镜子耳机壳是类似的事件(这周直到周五都有面试 本可以等嗓子多恢复几天再去面试 结果报名了最早一天的时段) 只不过遇上了很亲切的指挥 我说I thought I performed very badly他说nah we still can see what your skills are like

——2023.9.7,毛象动态

I honestly didn’t expect myself to like [the university] this much, but today when walking across campus (and gaping at the sheer beauty of it) I was even possessed by a kind of imposter syndrome feeling that I never thought I’d have before, like “it’s so beautiful I can’t believe that I belong here.”

——2023.9.12,日记节选


2023.9.15 - 1

2023.9.15 - 2

十月

忙碌。survive了一个期中。两个课程项目都很想做好,但对自己实际做出来&交上去的东西不甚满意。——之后这成为了这一整个学期课程的母题(大概下学期也不会好太多..),即没有足够的时间把脑子里的想法按自己的标准做好。

破天荒开始玩steam游戏,空余时间玩很多overcooked以放松,技术逐渐精进。

和cohort里新认识的两个朋友去吃了粤式火锅(作为中原人真实感觉不好吃,但两位朋友都觉得挺好吃的qaq)。一开始说想体验一下万圣节,这个月下旬趁着还没太冷跟室友去了DARK(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这具体是个什么.. 临近万圣节在市里的一个公园举行的主题活动?),看小丑/吸血鬼伯爵NPC以及鬼屋(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进鬼屋!跟室友两个人都很抵触但硬着头皮去排了队,be like来都来了)。没准备戏服,但室友打扮成Bellatrix且给我化了个夸张眼妆,也不错。10.23是第一天正式下雪。

第一次尝试couchsurfing,在网站上找了下个月在Minneapolis的住宿。对下个月reading week的美国旅行满怀期待w

放一张在DARK看到的可爱大鬼:D

十一月

reading week去美国玩了一圈。其实时间临近的时候已经很为课业感到panic了.. 觉得当前这个workload本应该一整周都呆在家里写作业看reading(很多同学说是因为这一年reading week安排得很迟的缘故,有两门课的老师也延迟了好几个deadline,导致就是期中连着很长的期末、各种due date绵延不断..)但merrily的剧票是今年上半年就买好的,围绕这张票计划的行程不去也得去x 于是硬着头皮去了。作为妥协带上了电脑,并利用在飞机上的时间断断续续赶作业,但总体而言还是有努力享受旅行的过程,抓紧短短几天的时间跟美东的朋友catch up。

…但其实真实的情感或是复杂得难以表达或是浓烈得羞于表达。本科毕业前只对屈指可数的两三段友谊上过心(且感到过心碎),对其余都是习焉不察,毕业后骤然开始学着努力抓住每一段足够珍贵的关系。这回旅行以他人特种兵式看景点的强度来特种兵式见朋友,一晚上喝两轮酒,和多话的朋友聊天到凌晨两点,然后睡四个小时起来赶火车去下一个城市找另一个朋友。见的人其实也参差不齐,有的属于“感到都来这里了好像需要见一面”但实际见面吃饭发现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太聊得来,有的属于先前不算熟、几乎已经两三年没什么实际来往但这回见面却出乎意料相谈甚欢,还有的朋友可以说是让我只要想起就处于亲切的思念与孤独中,而旅行时能见面共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尤其最后的这类感受是难以对对方说出口的。她们是否知道她们对于我而言有多珍贵和易于失去呢。

——2023.11.17,豆瓣动态

这学期参加学校一个friends across campus的活动,于是这个月和分到同组的朋友(三个低年级本科生lol)一起去了WEM——是个好大好大且非常古怪的商场.. 不过大概确实可以想在里面逛多久就逛多久、想要什么都可以找到(这回去看见了海狮表演和真人迪士尼公主,震惊x)。

下半个月的整体状态:

酒精摄入变得频繁;常常破碎断续、充满扰动的睡眠;

为期末一个接一个的due忙得打转,但同时又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社交,对几乎每一个邀约说yes;

演出,喝酒,和两个合唱团的朋友社交;吃早午餐、逛书店,和系里的学长学姐社交;自己调一杯酒在泡澡的时候喝;crush上系里边一位非二元性别博士生,然后拉着自己cohort里新交的朋友出去喝酒;去师门学姐家里吃饭喝酒hang out,庆祝她通过博士答辩;

感到生活充实、疲累、开心;被各种情感、欲想、逐渐生长的亲切的友谊包围住。

和系里朋友吃完brunch之后去逛的书店
每一本荐书都配了员工或顾客的推荐语,好喜欢w 在这儿买了A Little Life的纸质书

一位硕士学姐给刚刚博士答辩成功的师姐亲手做了蛋糕o o 真的很漂亮(虽然吃起来有点过于腻x) 而且借此得知这位硕士学姐来读书前做过好多年的职业糕点师..

十二月

前半个月,继续保持着高强度写期末论文和高强度社交并行的模式(…)。两个当堂展示、两篇20页上下的论文,到临近学期结束的两周已经战略性放弃课程阅读以及上课本身相关的内容、把几乎全部的工作精力集中在写论文上。同时,跟朋友去了butterdome的圣诞市集,去了系里的winter social;约crush单独出去了两次(喝饮料&吃午饭),然后explicitly ask them out然后得知ta有对象(……);和朋友们去看胡桃夹子舞剧,约饭、约酒,听candlelight音乐会,吃冰淇淋;参加了一场导师和另一位学校老师组织的trivia game(然后再次为自己常识的缺乏感到丢人x)。结果就是实打实把自己累得虚脱,堪堪写完期末论文之后一下子进入放假状态、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给自己恢复精力。后半个月精神状态极其放松,出门频率降低很多,做了很多有的没的事情:买了两张地毯铺在卧室(房间的整体氛围瞬间变柔和了,而且很喜欢能随时坐在窗边地上读书的感觉ww);去做了眼科检查&配了眼镜,挑了个还挺喜欢的镜框(医保报销之后一共只花了15刀yay);试着每天找时间学法语,恢复运动的频率;用大把大把的时间读闲书,写字,只以当下的心情为导向。

硕士阶段的第一个期末季,过到现在已经有极其明显的疲累和倦怠感,既没什么工作的动力和热情、却也没有说得上很想做的闲事。最近的身体状态和睡眠状态也略有些在这种局面之上雪上加霜的意思。昨天课程结束,晚上本来想休息一会儿,拿了两本闲书到沙发上坐下(分别是上野与铃木凉美的女性主义书信集,以及张爱玲的书信集),大概也是因为都不是小说故事类读物的缘故,在原本的疲倦状态下读起来也没有起到很大的解压效果,读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困倦,结果竟然是九点钟就涂了点精油去睡觉了。今天的状态稍好一点,晚上至少把要同行评议的同学作业读完而且有了些初步的头绪,但效率也没有很高。希望随着这两天来月经身体状态能逐渐恢复(暂时的)正常。

在想要从工作中喘口气、暂时放下任务去找些解压的消遣来做做的时候,想不到有什么自己充满热情想要做的事情,还是有些沮丧和不安。在社交中自己常常能给别人列举出一堆自己的爱好,似乎以此就能证明自己不是生活中除了学业研究以外空无一物、精神健康堪忧的grad student,但在当前的状态下忍不住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丧失了一些从爱好中获取乐趣的能力。或者也有可能只是太累了——刚刚写下这些时脑子里又浮现出“练习写码”“练习唱歌、录音玩”之类的选项,感觉自己并不是不被它们吸引,而是没有力气和热情去投入它们(即便给自己时间)。期末季正中间时自己的状态大概还是某种“非常态”,不该为此过度担忧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逆的变化…

——2023.12.8,日记节选

结语

去年在年终总结里写道,回看这一年最深刻的感觉是「漫长」;今年也是一模一样的感觉(笑)年底时回忆上半年在英国的经历,乃至回忆夏天回北京参加暑训,都遥远得不像发生在同一年。但同样突出的是历数这一年回忆时感到的深深幸运——在英国时为数不多、但到后期逐渐水到渠成的友谊,在北京、在美东重见的旧友,以及在加拿大的小半年收获的一切(从学校和学位项目的质量,到和导师的关系,到认识的新朋友和随之而来的社交生活,至今为止这段经历在各方面都超出了我先前的预期,而且让我在各种纵向横向比较中不断感叹自己的幸运)。虽然常常也并非全然感到开心,而是总为某些原因感到焦虑/困顿/难过,但整体上确实感到满足快乐。

这一年还改变了些什么呢:身体依旧算不上格外健康(自己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多在乎),但一年断断续续的锻炼尝试(包括寻找适合自己的锻炼类型和模式,试着培养习惯等)到了年底能看到实质性的进展;各类人际关系和情感的处理比先前更成熟了一点点;第一次拿到数额相对可观的奖学金,能充分确保硕士项目期间经济方面自给自足,开始逐渐有理财意识、规划对未来几年的个人经济安排,并形成自己的消费观;学业上,(受教于先前读过的很多经验帖和本科老师的建议)相当快地进入了研究生阶段的角色,不管是对待课程的态度还是对这两年的整体规划、至少目前自认为是在right track上,也时常和导师交流并和导师保持了相当健康友好且productive的关系;写各类奖学金申请、各种材料时已经能有意识地积极地找导师、师姐等前辈寻求帮助和建议,“调用资源”,但也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养成独当一面的能力。

明年大概多少会比今年平淡一些(笑),至少不会在好几个大陆/国家之间来回穿梭到处跑了。四月前会上完剩余的课程,大概课业不会有这学期这么重、加上自己也会比这学期初来乍到的状态更加适应,可以试着培养更规律的生活模式、把想要养成的习惯整合到学期中的节奏里。学期结束后尽量趁早给毕业论文开题并推进。夏天要去蒙特利尔(至少开一个会,争取开两个会lol),听说蒙特利尔的夏天很美、非常期待。之后争取回国回家短短过个秋天。除此之外要再次考试(真不想再考雅思了aaaa)、再次准备博士申请。还想尽量试试能不能硕士在读期间就攒满加拿大pr申请的要求、明年多做一些RA/TA的工时,如果实现的话意味着会有额外的收入,也可以考虑换个studio/1b1b首次体验独居——很多,很多值得期待的事。:D